第148章 逃脱生天
,下一个阵眼应该在东南……”

  周翡却不待他说完,便突然插话道:“哥,你说这里会是齐门禁地吗?”

  鲜少能在周翡嘴里听见这么多声“哥”,李晟忽然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听见“哥”这个字总是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因为随之而来的必然没什么好事。

  李晟道:“北斗倒挂,确实是齐门的……”

  “那就好,”周翡突然笑了,“都到了齐门禁地门口,不进去看个分明,我得死不瞑目,所以肯定不会死,你信不信?”

  李晟吃了一惊:“等等,你要……”

  周翡忽然甩开他的手,朗声道:“第六个机关在那边是吗?知道了!”

  说完,她纵身从人群中穿过,竟是向“东南”相反的方向跑去。

  北军闻听此言,顿时疯了,都知道不能再让她弄出一次地动山摇来,当下一拥而上地追了过去。

  李晟失声道:“阿翡!”

  东海蓬莱,刺眼的阳光掠过海面,途径一只通体红润的暖玉,便又温润起来,在那玉中逡巡不去。

  谢允的膝头横着一把长刀,他闭目端坐于一块巨大的礁石上,缓缓睁开眼。

  海边编渔网的老渔夫手搭凉棚,遮住刺眼的晨曦,抬头望向他。

  “我一直在想,何为‘生不逢时’。”谢允忽然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地开口道。

  陈俊夫神色不动,问道:“何为生不逢时?”

  “同样是升斗小民,躬耕野外,太平年间是梅妻鹤子、采菊东篱,自有一番野趣,乱世中人却是流离失所、卖儿鬻女,日日朝不保夕。不光平民百姓,江湖游侠是一样,达官贵人也逃不过,您说是不是生于乱世,天生就比生在太平盛世中的人低贱呢?”

  这话听起来像是感怀自己身世,陈俊夫便笑道:“日有昼夜之分、月朔望之分、人有离合之分,世情自然也有治乱始终变换,生在何处,由不得你我的。”

  “那生在破晓之前的人肯定是最幸运的。”谢允眼角微弯,眼角有一层细碎的冰渣,乍一看竟是熠熠生辉,“一生都在看着天一点一点亮起来。”

  陈俊夫想了想,问道:“你在说阿翡?”

  谢允道:“我在说我自己。”

  说着,他从大礁石上一跃而下,单手将披散未束的长发往身后一拢,拂开身上水汽凝成的细霜:“师叔,我想到那把刀应该有什么样的刀铭了。”

  陈俊夫:“叫什么?”

  谢允:“熹微。”

  陈俊夫先是一愣,继而奇道:“有什么好,古人不是讲‘恨晨光之熹微’吗?”

  “没什么好恨的。”谢允冲他一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别不知足。”

  谢允突然觉得,如果自己注定要止步于此,也就够了。

  师父念的经里说“一切有为法,有如梦幻泡影,如梦亦如幻,如露亦如电”,那么倘或他的精魄神魂也能像那些光怪陆离的民间传说一样,附着于刀身上,他不就好似成了一颗永远附着在“晨光熹微”上的“朝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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