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连长
�景很美,到处都是青山绿野丛林田地。当然,这一切都是朝远处看的结果。只要我们将目光稍稍往回收一些,闯入我们眼中的就是成片成片的尸体,还有一堆堆在尸体上方像轰炸机似的盘旋着的绿头苍蝇,许许多多叫不出是什么东西的虫子……

  没有人去收失拾那些尸体。越军不敢上来,我们也不敢下去,因为谁都不敢保证山脚下的那些丛林里或者树林里有没有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在等着。于是空气中很快就弥漫着令人恶心的血腥味和尸臭味。

  越南不像朝鲜,朝鲜在冬天低温的时候会达到零下几十度,有时尸体就算在阵地上放几个月都不会发臭。越南的空气潮湿,而且白天气温多在三十度以上,所以尸体很快就会变质发臭,这才不到十个小时就已经有味道了。

  我们的早餐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下进行的,一块压缩饼干外加一盒蔬菜罐头。其它的战士也勉强吃了一点,为了保存体力嘛!早在新兵营的时候我就教过他们这些道理了。只是为难了这其中的一部份人,当初在分配罐头的时候他们以为肉罐头是好东西,于是拼了命的抢,或者是跟别的战士换……瞧瞧吧!这会儿一把那些罐头盖翘开,就别说吃了,闻到那个味、看到那肉块的颜色就开始大吐特吐……

  “排长……”顺子看着我津津有味的吃着手中的蔬菜罐头,脸色苍白的凑了上来,举着手里已经开盖的肉罐头问道:“咱能不能……跟你换一个……换一个菜的!”

  “嗯!”我点了点头,随手就将两人手中的罐头换了下,接着一刀就挑起了几块肉塞进嘴里大嚼特嚼!

  “哇……”一堆东西再次从顺子嘴里喷了出来,接着顺子就像躲避瘟疫似的呼的一下就逃得没影了。

  有的吃还吓成这样!见此我不由一阵苦笑,如果他们经历过有人被活活饿死的战场的话,我想就不会有现在这样的表现了!

  “有情况!”正在我用刺刀全力对肉罐进军时,左肩上的步话机传来了家乡人的声音:“崔排长,来了个打白旗的!要不要干掉他?”

  我边嚼着边回过头去一看,还真有一个打着白旗的越军,而且还没带武器。

  “不许开枪,放他上来!”我下令道。

  同时不由皱了皱眉头,以越军对待“叛徒”的强硬态度,我很难理解这名越军怎么可能走到这里。即使我们不开枪杀他,他的战友也不会放过他的啊!不久我很快就明白了,他并不是一个“叛徒”,而是一个“使者”。

  上来的是一个十八、九岁个子偏矮的越军,脸庞瘦削身体精瘦,不过大多数的越南人都是这样,这也许是跟他们小时候营养不良有关系。毕竟他们一路从二战开始就先后与***、法国、美国打仗,几十年来战争几乎就没停过,国家是真可以说是一穷二白。如果不是咱们中国和苏联给他们运粮运弹,他们早就饿死、穷死了。

  这可以从斜面上的那些越军尸体可以看得出来。他们身上的军服大多破烂不堪,有些人甚至光着脚冲锋,而让我们感到很奇怪的是,这些人腰上还别着双鞋子。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们是怕冲锋时把鞋弄坏了而不舍得穿……

  这名越军一爬上来什么也不说,两眼就紧紧地盯着我手里的svd狙击步枪,眼睛里凶光一闪,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似乎是想记住我这张脸……

  我轻轻一笑,知道这是因为越军昨晚在我这狙击枪下吃了亏,他现在是想起旧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