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琢磨
你的了。”

  陈平安说道:“拣选一处,画地为牢,你出剑我出拳,如何?”

  柳质清笑道:“我怕你死了。”

  “求之不得。”陈平安别好折扇,重复,“求之不得。”

  一句话两个意思。

  辞春宴上,金乌宫剑仙柳质清未曾现身,而住在惊蛰府邸的年轻剑仙一样没有露面,这让如今小道消息满天飞的春露圃人人遗憾。

  柳质清不去说他,是北俱芦洲东南沿海最拔尖的修士之一,虽然才金丹境界,毕竟年轻,且是一位剑修。“金乌宫剑修”这块金字招牌,在当年那位元婴剑修的宫主兵解逝世之后,几乎就是靠着柳质清一人一剑支撑起来的。

  春露圃本土和外乡修士更多兴趣还是在那个故事多多的年轻外乡剑仙身上。一是一剑劈开了金乌宫的护山雷云,传闻这是柳质清亲口所说,做不得假,还邀请此人去往玉莹崖饮茶。二是根据那艘渡船的流言蜚语,此人凭借先天剑胚将体魄淬炼得极其强横,不输金身境武夫,一拳就将铁艟府宗师供奉打落渡船,据说坠船之后只剩下半条命了,而铁艟府小公子魏白对此并不否认,没有任何藏掖,照夜草堂唐青青更是坦言这位年轻剑仙与春露圃极有渊源,与他父亲还有宋兰樵皆是旧识。三是那位下榻于竹海惊蛰府邸的陈姓剑仙每天都会在竹海和玉莹崖往返一趟,至于与柳质清关系如何,外界唯有猜测。

  在此期间,春露圃祖师堂又有一场秘密会议,商讨之后,关于一些虚而大的传闻,不加拘束,任其流传,但是开始有意无意帮忙遮掩陈剑仙在春露圃的行踪、真实相貌和先前那场渡船风波的具体过程,开始故布疑阵。一时间,嘉木山脉各地谣言四起,今天说陈剑仙在谷雨府邸入住了,明天说搬去了立春府邸,后天又说去了照夜草堂饮茶,使得许多慕名前往的修士都没能目睹剑仙的风姿。

  辞春宴结束之后,修士纷纷打道回府,宋兰樵也在之后重新登上已经往返骸骨滩一趟的渡船。但是在嘉木山脉的老槐街上,有个小店铺更换了掌柜,悄无声息地开张了。掌柜是个青衫年轻人,腰挂朱红色酒葫芦,手持折扇,坐在门口一张小竹椅上,也不怎么吆喝生意,就是晒太阳,愿者上钩。

  商贸繁华的老槐街寸土寸金,来往修士熙熙攘攘,巴掌大小的一间铺子每年交给春露圃的租金都是一大笔神仙钱。

  这间悬挂“蚍蜉”匾额的小铺子里边放满了杂七杂八的山上山下物件,不过一件件在多宝槅上摆放得井然有序。店铺柜台上搁有一张宣纸裁剪成条的便笺,上书“恕不还价”四个大字,字条头脚以两方印章作为镇纸压着。除此之外,每一架多宝槅还张贴有一页纸,纸上写满了所卖货物的名称、价格。

  铺子有内外之分,只是后边铺子房门紧闭,又有纸张张贴:“镇店之宝,有缘者得”。字大如拳,若是有人愿意细看,就会发现“有缘者得”的旁边又有四个蝇头小楷好似旁注:“价高者得”。

  毕竟是可以开在老槐街的铺子,价实不好说,货真还是有保证的。何况一间新开的铺子,按照常理来说,一定会拿出些好东西来赚取眼光,老槐街几间山门实力雄厚的老字号店铺都有一两件法宝作为镇店之宝供人参观,不用买,毕竟动辄十几枚谷雨钱,有几人掏得出来?其实就是帮店铺攒个人气。而这间“蚍蜉”铺子就比较寒酸了,虽然标明来自骸骨滩的一副副莹白玉骨还算稀罕,壁画城的整套硬黄本神女图也属不俗,可是总觉得缺了点让人能一眼记住的真正仙家�